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猕猴的歌声

| 杨树直

3

我怀疑小玉搞错剂量了,药劲很大,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。

房东太太来deamn敲门,开门后,她把手里的夹板递给我,上面写着一大段对我表示感谢的话,说没想到金顶山藏得最深的两个窃贼——就是给我一顿狠揍的那两个——被我引出来了,已经被扔到山下。看完夹板上的文字,我冲房东太太笑笑,表示这没什么。房东太太则做了个让我跟她走的动作。我叫了小玉,没应, 推开门,发现小玉没在屋里。我随手拿件皱巴巴的衬衣披在身上,捂着左前胸的肋骨,拐点看盘忍着剧烈疼痛,跟在房东太太身后黑侠vs赌圣一瘸一拐下楼。

转过生活广场,约五分钟后,我们追上了下山的大部队。由于是下坡路,他们一个个低着头、塌着肩, 看起来比我还像伤员。我走到他们中间,想问我们这是要干嘛去。但我没问,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会说话。

沿盘山马路走到山脚下的大铁门前,前面的人自觉排成两列,我站左侧那一列的最末端。我们完全静下来后,大铁门后面有人开始喊话。“我们知道大家遭到了不同寻常的困扰,但是不用怕,根据最新研究成果,那只是一个特殊天体划过金顶山时,对大家的三国之布武江山身幂学教育官网体磁场造成了一些影响……”我歪出半梦诛2个身子,看到大铁门外站了七八个穿了白色防化服,带着防毒面具的人,他们后面停着一辆长安轻卡。对我们喊话的大喇叭是从轻卡副驾的位置探出来的,喇叭后面什么也看不见,我怀疑那是录音,真人根本没来。“我们正在研制的药物已经取得阶段性成果,大家再等等……这期间大家的生活物资持续免费供应。”

开始领取救济物资。门外戴防毒面具的人从卡车里搬出捆扎严实的白色箱子,抬到铁门边,两个人一起抛进来。我们两队人马左一个右一个依次走到门边领取。我是左边队伍的最后一位,最后一个领取物资,正好把这群男男女女筛一遍。老鳏夫、超市收银员、卖卤肉的、文印店老板……就是没看到康健。

回去时候,我强忍着疼痛,走得飞快。被我追上的人,纷纷伸出大拇指,夸赞我身体好,被打成那个样子还能健步如飞。最终,我第一个到达村口。喘着大气蹲在生活广场上,看扛着白色箱子的村民和租客一个个走上来。

我又把人群筛了一遍。康健确实不在。

午饭过后,老鸨来找小玉,约打麻将。小玉问我去不去。小玉比画打麻将的动作非常形象,我一下就看懂了。我艰难地翻身下床,对着老鸨和小玉,做个“哎哟”的口型,披上外套,穿好鞋,跟着小玉去了老鸨家。

麻将打到第四圈,我有点憋不住,叹了口气,发出“唉”的声音。然后,除小玉外,两双惊奇得眼睛镭射灯一样瞬间向我投来。片刻之后,老板回过神来,拿起小夹板,写了句话扔给我:“你能发出声音?”

我摇摇头。我不知道他们知邪恶党道我会说话后,会对我怎么样。

老鸨的冰冷目光重新回到我脸上。两双眼睛把我盯得更紧了。

“我……”一紧张,又一个声从喉咙里冒出来。“我……好吧,我跟你们说实话。前段时间我出差了,我不在山上。”我一把抓起小玉的胳膊,“小玉可以作证,”小玉点点头,“所以我……我没事……我是前天晚上翻墙进来的。”

老鸨在小夹板上写道:“翻墙进来?你就不怕被传染?”

“不怕……不,我怕,但是我想小玉。”

我从头叙述如何跟小玉相识,去年冬天如何蹭小玉火盆,小玉还用温暖的小手给我捂冻得通红的脸和耳朵,“这些你是知道的,”我跟老鸨说。老鸨点点头。“我一听说山上爆发瘟疫,就想着怎么上山陪小玉,可惜金顶山让围墙围起来了,半夜里我才翻墙进来,还让两个贼揍了一顿……”

解释完毕,我看到小玉眼里闪着泪光,老鸨也有些动容。我说,“别这样啊,我们继续,继续。”然后,没有谁再多看谁一眼,大家都把注意力都集中到麻将上,我却有点分心,一连输了好几把。要是再输两把,我就得借钱玩了。

为了回本,我决定拿出看家本领。我说,“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。”

“从前有座山,山腰东坡肉,电池修复,如的西北面有一个城中村。那里住着几十户村民,和上百名租客,他们是刚毕业的大学生,外来谋生的民工,还有躲躲藏藏的逃犯、窃贼……有一天,一位馋嘴老头吃了感染瘟疫的斗普通机械铁血兵鸡,自己也被感染了,还让整座山上的人、猫、狗都跟着遭殃,全都染上瘟疫,集体失声。白天,人们为三餐忙活,时不时的还能听到锅瓢碗盏碰撞的声音,到了晚上,山上一片阒寂,如果突然听到什么声音,那一定是那只据说会唱歌的猴子来村里了。”

“……大姐,别光听,摸牌啊。”

老鸨没有摸牌,倏地站起来,想起了什么似的,又突然坐下,似在沉思。

“大姐,你还打不打了?”

老鸨拿起夹板,写道:“你听到歌声了?”

“什么歌声?”

“猕猴的歌声。”老鸨写道。

“嗨,大姐,我瞎编的,你当真了?”

“你编不出来。”

气氛突然严肃起来。包括小玉在内,三双眼睛,又严肃地盯着我,我不得不据实以告,“猕猴的事是我们老板跟我说的,我移花接木,随口编了一下。”

老鸨不搭茬,歪在麻将桌上,右手托着下巴,脸向上扬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我和小玉,还有另一位牌友, 知道老鸨在想事情,没敢打扰,各捡一张牌拿在手里, 细搓慢捻打发时间,等着老鸨说点什么。

“不打了。”老鸨写下三个字,拿小夹板朝我们一晃,站起来走了。

我拉着小玉,也走了。一路上,小玉魂不守舍。我问小玉,爆发瘟疫那几天,康健在没在山上,小玉摇头。我说摇头是不知道还是不在。小玉还是摇头。我说,“夹板都不带,懒死你算了。”小玉急了,拿起我的手,在掌心里写道:

“不在。”

“那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?”我问。

小玉摇摇头。

回到出租屋,小玉问我,你跟老鸨说的都是真的? 我说是真的。小玉说,“你说翻墙上山是为了陪我, 是不是真的?”我说是真的。“没骗我?”没骗你。小玉眼泪夺眶而出,丢开小夹板,扑进我怀里抽泣起来。

跟小玉腻了一会儿,有人敲门。没等我走到门边, 她就推门进来了。是一位我不确定见没见过的女人。她把小夹板递给我,上面写着,“到小广场开会,带个锅和一把大点的炒勺。”我猜可能要发什么特殊补给品,让小玉也带上。

生活广场上,人差不多已经到齐。老鸨指挥大家十个人站一组,然后给每一组发一张纸。纸上说,自金顶山爆发瘟疫以来,山上的人和动物都已失声,而那只曾经出现在金竹巷巷口,夜半三更哀嚎的猴子, 没有失声。如果能抓到那只猴子,把它交给医院,没准能找到大家的病因,弄出治病的药来。

“猴子身手敏捷,何况我们村见过它的人没几个, 单凭我们,要抓住那只猴子是不现实的,我们得求助有关部门……”

然后,老鸨让我们拿好锅和炒勺,一起下山。到了山下大铁门前,老鸨指挥大家站成四队,把锅倒扣过来,拿在左手上,右手把炒勺高高举起。准备就绪, 老鸨纳粹军礼一样举起的右手,用力挥下去,我们高高举起的炒勺,随之一起挥下,狠狠地砸在铁锅上。举起,砸下,再举起,再砸下……咣当咣当的响声像某家规模不小的商店举行隆重庆典。

我们的阵势吓着了守卫,他们站到铁门前,向我们喊话。我们什么都听不见,就好像他们也失声了一样。老鸨向他们走过去,干瘪的胸部贴到粗大的方形钢管上,右手伸出门外,哗啦啦挥舞着一张纸片。哗啦啦是纸片上下翻飞的感觉,不是声音,我们敲击铁锅的声音把方圆数百米内的任何声音都淹没了。

大门外,十来米远的对街,一下子站了十来个人。他们无一不把领口往上拽,盖住口鼻,好奇的目光盯着我们。慢慢地,人越来越多,但是谁也不敢靠近。前排的人一旦被后面的向前推了一点点,马上转身钻到第二排后面,于是第二排变成第一排,这时候的第一排又马上转身往后钻……就这样无限循环钻来钻去。

打扮得像生化兵一样的那帮人到来的时候,质量差点的铁锅都已经被敲碎了。街对面,海浪一样涌上来退回去、退回去又涌上来的观众,十来分钟后被疏散,两位背着消音枪,手里拿着盾牌,腰上别着甩棍, 整张脸罩在防毒面具里的人一脸警惕朝我们走来。到了铁门边,一人接过老鸨手里的纸片,然后转身往停在街对面的指挥车去了。沉重的装备让他们走路的样子像太空里的宇航员。

纸片是请愿书,内容很短,我们却等了两个多小时才得到回复。先是大喇叭花邑沙希传来嗡嗡嗡的电流声,然后是刺耳的啸叫,接着噗噗吹两下,喂,喂……我们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,支起耳朵,仿佛悔不当初的犯罪分子聆听宣判。

“金顶山居民朋友们,我谨代表……”我们听得非常认真,没放过任何一个字,无奈连篇累牍都是空话,如果没有最后一句,“请放心,我们一定会抓到那只猴子的。”我们百分百把所有铁锅和炒勺扔到他们头上。

4

晚上,老鳏夫来我住处,问小玉在不在,我在空气里写了个“在”。老鳏夫咧嘴一笑,然后离替天行道石章鱼开,几分钟后,端来一锅辣子鸡,给我亮了夹板,“宰了一只, 又吃不死,一起吧。”我敲开小玉的房门,招呼小玉一起吃饭。

饭后,老鳏夫进了小玉的房间,还随手关了门。我知道他什么意思。说实话,我越来越觉得小玉是我的——女人,但我养不起她,我得支持她的生意。这让我很难受,可是有什么办法呢。因为盗猎花豹和野猪,我一年前就已经被通缉,只能在马戏团工作,给动物配音。简单说,就是每次tilte马戏表演的时候,我在幕后拿着话筒,给龇牙咧嘴的动物配上语言,让动物的机械表演产生拟人化的剧情。这一点本事所得到的报酬是1950元,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需求。如果能抓到那只会唱歌的猕猴,我会向老板提加薪要求,要3000块,或者干脆把它高价卖给另一家马戏团,拿了钱带小玉退隐江湖,远走高飞。

不大一会儿,小玉房间里传出撕扯的声音,接着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在那个无声的世界里,那一声“啪”响彻云霄。我从床上弹起来,一脚踹开小玉的房门。奥比岛梦回童年老鳏夫立在墙角,左手捂着脸,右手不停地揩胸前的指甲划痕里渗出的血珠。小玉全身赤裸,坐在床沿上,无声抽泣,眼泪汩汩而下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我顾不得暴露自己。

小玉弯腰捡起地上的报纸,递给我,我才发现报纸被撕烂了。

“不哭了小玉,我给你买新的。”然后,我冲老鳏夫吼道:“你撕的?”

鳏夫一把抓起他的衣服裤子,摔门而出。小玉示意我坐到床上,把那份撕坏的报纸拼起来,给我看。报纸是2011年5月25日发行的,对半摊开后,整个跨版是一则社会新闻,《名伶失势入青楼,神猴卖与马戏团》。

新闻有三张配图,一张是歌剧演出剧照,女演员众星捧月,站在舞台中央,脸上打了马赛克,一张扫黄现场的照片,光着身子的妓女和嫖客蹲在墙角,脑袋埋在膝盖上,最后一张是马戏团表演现场,一只灰白色的猕猴围在人群中,手里拿着无线话筒,嘴巴张得圆圆的。

“小玉!”我看小玉一眼,又看报纸一眼,“是它?!”

小玉点点头。

“小玉,跟我说说,猕猴怎么回事?”我已经忘了小玉不会说话。

小玉摇头。

“说说,”我抓着小玉的肩膀,近乎央求,“小玉。”

小玉拼命摇头,泪如泉涌。

“对了,你的夹板,夹板呢?”

我环视屋子一周,没看到,“放哪儿了?”我到梳妆台上翻找,没找到。我冲进自己房间,拿了圆珠笔和那沓没写过几页纸的信笺,又冲进小玉屋里,坐到床沿上,“给你。”小玉没接,越哭越伤心了。

我这才意识到,我太过于自我,太专注于自己的世界,完全没顾及到小玉感受。这时候,什么都不应该问。“对不起,小玉。”我把小玉揽进怀里,捋顺她凌乱的长发,轻轻拍着她一耸一耸的肩膀。

时间在流逝,月亮照进屋里,又一点点退出。小玉的抽泣的节奏早已缓下来,我胳膊酸痛的程度则严重了很多。“小玉,睡吧。”我试探着说。小玉没说话,小腿伸到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下面。我把被子摊开,给小玉盖上。

这时候,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声音——

“小玉,听!”

小玉触电一般惊坐起来。

我丢下小玉,闪进我自己的屋子,迅速穿上轻便运动鞋,拉开门,冲进黑暗的走廊,蹬蹬蹬跑下楼。在外面,声音更清晰了。

My power over you,

Grows stronger yet.

And though you turn from me,

To glance behind.

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is there,

Inside your mind.

歌声来自山顶的方向,我拿出捕猎花豹的速度,朝歌声邪恶内涵动态图飞奔过去。

半山腰上,远远地看见一个黑影站在路中间。黑影手臂舒展,像个十字架。我放缓脚步,慢慢靠近。越近黑影越高大,声音越熟悉——

“康健,是你。”

“康健,我是丁九。”我朝黑影喊道。

“是你啊,九哥。”黑影转过来,果然是康健。

跟我一样,康健也是翻墙进来的。康健翻墙办法堪称高菏泽古月社区明。天黑时候,康健穿上地摊买来的仿制迷彩装,头戴安全帽,手里提个灰浆桶,桶里放着一把砖刀,大大方方走到大门口岗亭前,对当班的守卫说,兄弟,能不能帮我借一架梯子,那边的围墙需要加固一下。守卫面有难色,康健说,领导让我来找你们的。说着,赶紧从兜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,给守卫点上。守卫抽两口,一个打着哈欠回值班室,一个醉酒一样,扶着齐眉棍慢慢瘫软在地上。

眼看周围没人,康健敏捷地爬上铁门,纵身一跃, 轻盈地落在了墙内。

“比你厉害Endride吧?”康健说。

“厉害。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?”

“杀人。”

“杀人?”

“你猜猜我杀了谁?”

“杀了谁?”

“杀……”康健神秘一笑,“让他们告诉你吧。”

“他们?”我疑惑不解,“哪个他们?”

“那个他们。”康健指了指我身后。

我回头一看,城中村附近光柱攒动,有人向我们逼近。

“走,快。”一把拽上康健。却拽不动,康健说不想跑了,“跑了好几天了,就为了上山给圆圆唱支歌。”我没时间问圆圆是谁。我只知道,只有康健在, 我才有可能逮着那只猕猴,卖个好价钱,带小玉远走高飞。

“走,康健!”

我几乎是拿出擒花豹的力气来,拖着康健往山上跑。我们气喘吁吁跑到山顶上,一回头,光柱已经追到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。“走,下山!”我又拖着康健, 朝金顶山荆棘丛生的一侧往山下跑。还好,下山路上康健没有上山时候那么沉,但是路况差——那根本就撸管撸出血不是路,从山顶到山脚,我们基本上是压着荆棘滚下去的。我身上热辣辣的,不用说,肯定全是棘刺划出的口子。我的额头上,后背上,滚热的液体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。康健也一样衣裤湿透。

到了墙角,回头看,光柱没有追过来。我和康健背靠高墙坐下,喘口气。

气喘匀后,我余陈秋子指着靠墙的一棵树,说,“爬上去。” 康健说,“你先。”我忍着巨痛,奋力往上爬,到与围墙同高的位置,借助斜逸的树枝,纵身外跳。

刚一落地,墙那边就传来康健的声音,“九哥, 你走吧,我去找警察。”

“什么?追我们的是警察?”

“我天庭特派员去自首,放心,我不会提到你的。”康健喊道。

“康健,你不能坐牢,大漠敦煌纯音乐mp3我还没逮着那只会唱歌的猕猴呢。”

“会唱歌的猕猴?哈哈哈哈……”康健用轻蔑的语气喊道,“除了圆圆,谁也不配得到它。”

— 全文完 —

刊于《青春》2018年第12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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